Topics
2008-06-16 13:48
一大早就阴天。出门一看，乌云像个盖子。走了一会儿，前面姑娘腾地撑开伞，伸手半天也没试出雨点儿来。原来这次耳朵抢了先，听着滴滴答答，地上的水渍渐渐明显起来。冬天的雪倒好分辨，声香味触都占全。户外有种不同寻常的静，仿佛就是为了让人注意到雪，天色是澄明的淡灰，萧瑟的微暖浮动。有人说，喜欢雨雪的原因，是那时候再小的窝棚也有家的感觉。外面凄迷，至少可以退守小小一方天地。也是，战争和暴风雨读起来最妙，但宁静祥和最值得耽溺。
雨天也是不同的。平时充耳的声色都退去，不起眼的背景凸显出来。雨声，敲打瓦片，或滴进屋檐下的陶盆，或没入草地，反反复复，浪漫的话可以就着写诗，不浪漫的话可以和着入梦。容易黯淡的红涤得明净，沾满尘灰的绿洗出本色，街道灰出纹理来，墙上斑驳跃动着，世界自得其乐又川流不息，欲念的水泡汩汩涌现寻即破碎，一切美好触手可得，刚一抬手又释然了。
回忆情境，许多不离霪雨霏霏或大雨倾盆。小时候，常因为雨天的泥泞被催着换鞋。雨鞋捂脚不爽利，最喜踢踏双塑料凉鞋，泥里水里信步，寻个清�鄂�洼荡脚。走走停停，脚丫浸得冰凉。也有淋雨经历，中学时刻意寻潇洒，浇透了，倒没感冒。最后一次则是为刚上身的羊毛大衣在避雨处犹豫，直到天�遏�
什么时候失了看雨的喜悦。有点情绪也不过庆幸下带了伞。电视上演过的旱地，下雨时人们冲出去张嘴接雨点，剥光自己随便抹点啥，蹦蹦哒哒酣畅淋漓。什么时候若是风变得珍贵，大概喝西北风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但都市人都知道，晴了很久后第一场雨等于泥汤是要躲的，尾气超标污染严重的酸雨是毁衣服的。有登山爱好者说峰顶，有着最难得一见的纯净天空。但大气流动，什么都全球化，哪里的雨水还是甘霖。
人迹罕至的地方，是抛尸首选而非观景地。要讲究日程车程随行人员和当地治安，动一动真是不容易。那次去空山，保不准是人生首次加末次。中午尤残存的雾，鸟鸣唧啾，不知名花草，窄窄石阶。视野间无楼房，耳畔无市声。向往之情胜过所有景点。山不在高，没仙也行，空就成。
这么说也不是愤世嫉俗，不是要抛却万丈红尘烦恼丝寻桃花源小国寡民。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竟如此漠视自然，吓了一跳。据说炼气的人，春分冬至的体内都有感应。唯心的话也不说了，但想想现在的努力方向，似乎越与自在世界划清界限就越高明。莫要说得再深落得黯然神伤。